2008年5月18日晚七点,由北京大学公众参与研究与支持中心主办的“法治与公共政策每周评论”第十二场于北京大学理教123教室成功举行。人民大学教授张鸣、北京大学法学院教授贺卫方就“广西师范美女秘书评估事件”折射的高校评估和办学问题进行了点评。北大法学院学生王曦、清华大学法学院学生尤添作为本科生代表进行了讨论和发言。来自北京大学、清华大学等首都高校学生和其他各行各业关注中国法治进程的朋友也参加了本次评论,现场提问互动踊跃,充分表现了高校学生作为大学最重要的主体对大学教育和评估的反思和关注。
  本期评论开始前5分钟,在公众参与研究与支持中心副主任李媛媛老师的主持下,首先播放了中心为地震致哀特别制作的短片。全场默哀一分钟,以表达对在这场灾难中伤痛或逝去的生命的哀伤和祈祷。
  本期评论正式开始后,张鸣老师主要从三个角度切入谈高校评估问题,即,这是一个怎样的评估?教育部庞大的评估体系是怎样的?为什么要作这样的评估?就第一点问题,张鸣教授认为高校评估在操作上是预先告知和配合准备的,而不是最能反映真实现状的抽查,这就注定了造假和形式主义。评估内容则又程序化的,如教授必须有教案,成绩必须正态分布。而评估结果毫无悬念的倒金字塔式分布(如北大清华必然是优,很多学校必然是良,个别职业学校是不及格),又让这样的评估变得缺乏意义。接着,张鸣教授清晰的解析了教育部庞大的评估体系,从本科研究生评估到重点学科、一级学科、重点教育基地的评估等等。他分析指出,这样的评估体系可以说就是教育部独创的体系,是外国教育界难以理解的现象。形象地说就是“教育部在自己的后花园里准备了一个梯子,告诉大学,梯子的顶端就是一流大学,他们的任务就算是爬上去。”而大学为何也选择爬这样一个评估梯子呢?张鸣教授认为首先是211和985工程后系列评估是否通过与可观的资源相联系,而大学对这些资源的需要成为了他们顺从或争相评估的原因。另外就是评估体系经过多年的发展已经形成一个巨大的利益集团,既得利益者身在其中自然不会愿意喊停。大学整体也只能折腾学生和老师,产生现在的悲剧。最后一个问题,张鸣教授回顾了中国高校教育乱局形成的历史轨迹,来解释评估产生的根源。他指出1952年院系调整和之后的教育工作者思想改造或许对今天的局面影响深远。改革开放后我们一方面可喜的看到大学教育与过去续接,并有一定的进步,但211和985工程启动后,又进入了一种跃进式发展。即如他在前面说到的,教育部发明了所谓“国际一流大学”的概念,也就接着通过评估之梯的搭建让高校陷入了“迎评爬梯”的无奈局面之中。         在北大清华两位本科生代表生动活泼的表达了自己亲历本科教学评估的体会后,贺卫方教授对比中国旧时教育和西方教育,谈了自己对大学如何获得独立的想法。从西方教育历史的对比中,贺卫方教授提到西方的大学是属于精神世界,建立之初就自然与教会相联系,而掌管巨大世俗社会的国王却与之没有太大关联。另外,晚近对西方教育独立性的最主要干预也不是来自政府,而是商业者。他认为在这点上,中西大学自治面临问题其实是有很大差异的,我们的政府扩张西方其实难以想象。接着,贺卫方教授回顾中国大学办学历程和优秀的教育家,探讨了好大学产生的土壤。即只有国家办学与私人办学并存,多元存在,良性竞争才能产生真正优秀的大学,也才能产生好的教育。最后贺卫方教授引导大家思考了教育部的职能界定问题,并诚恳提出“政府做错不怕,关键是错的时候能够意识到要改正,而不是一错到底。”,只有这样高校评估的问题才能被真的思考和解决。
  大约半小时的师生互动中,同学和老师谈及了教职员关系和在这样的评估背景下教育工作者的责任问题。张鸣和贺卫方教授均表达了自己对教育职业的热爱和捍卫自己理念与尊严的愿望。他们认为作为一个教育工作者越是在这样的局面下越应该担负起自己的责任,能抗多少抗多少,就像地震灾难中用双臂护住学生的老师一样。
  高校评估,虽然怨声连连,但也还是总有那或支持或顺从的声音让它得以存在和继续。正如贺卫方教授在评论最初概括的“这么多年来,大学评估的确是在骂声中开展,却也在骂声中扩张,并在骂声中受益。”骂声没有解决这个问题,但我们仍旧应该怀有希望的期待着,更多教育工作者的坚持和努力,更多学生的思考和呼吁终究将唤起政府的关注。而政府这样对于民众声音的关注以及对于大学办学和独立性的思索,也终究将推动高校评估的改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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